黄仁伟:人类命运共同体化解“修昔底德陷阱”
2018年02月01日  |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  阅读量:14345


从变量与存量关系看中美公共产品之争

观察大国权力转移要从变量和存量的角度着手。从变量角度看,中国的GDP每年增长6%至7%,美国每年增长2%至3%,到2035年两国GDP达到总量相当。从存量角度看,美国在2035年之前的经济总量与人均产值还是世界第一。如果变量增长快,那么存量就较快消失,反之,存量可以保持较长时间。

经济是一个变量,军事则是一个存量。在军备武器方面,中国与美国差距还很明显。如果中国经济转化为技术优势的速度加快,就会缩小美国军事的存量优势。

影响力也是一个变量。目前中国的影响力不断上升,美国虽有盟国,但有些盟国并不完全听从美国。美国的软实力仍然比中国强大,例如美国可以在WTO等国际组织中随意改变规则,给中国施压。

国际秩序作为变量,其改变有快有慢,有大有小。中国实行“一带一路”是为世界各国提供公共品,而美元、美军则是美国的公共品。中国与美国在国际公共品领域既存在竞争关系,也有合作关系,如国际反恐。


地位转变不适症加大了中美关系的复杂性

中国突然成为世界第二,而我们的能力、语言、各方面素质均表现出不适应的状态。一是能力不适应。例如我们在国外创办的孔子学院,本意是传播、分享中国文化,却被美国右翼将其政治化、妖魔化。二是心态不适应。在历史上我国一直受西方列强侵略,长期遭受屈辱与压迫的心态还未完全转变过来。一个崛起大国仍然怀着弱国心态,容易放大对方的敌意。三是体制不适应。例如,中国是否可以大幅度开放金融市场,我们的体制是否已经成熟,一旦完全开放,能否抵御外来的金融风暴?

美国担心自己沦为“老二”的焦虑和中国成为“老二”之后的不适应,两种矛盾心理交织在一起,使中美关系比过去任何时期更为复杂。目前,美国经济总量占世界比重为18%,中国占12%,且还在上升。虽然美国正在下降,但下降速度很慢,还将在很长时间内对世界经济、文化乃至安全进行操控。美国是处于下降过程中的“老大”。美国下降、中国上升这两种趋势存在着相互交叉的必然性,同时又充满着不确定性。


按大国周期,中美战略关系或将持续一百年

虽然中国的国际地位正在上升,但在很多领域都没有话语权。目前的国际规则大多是由西方制定的,中国将充当遵守规则的体系维护者。同时,我们要参与那些新兴的空白领域的规则创制,例如北极、南极、太空、深海、网络等新兴领域,其中存在着国际规则的巨大空白。

美国与中国的竞争归根到底就是国际规则的话语权。在《战略报告》中,美国想尽办法用规则管控中国,但也表示要对过时的规则进行修改。这就给我们提供了修改规则的机会。

中美关系到底是走向战略竞争还是战略合作呢?如果是战略竞争,那么就要进入一个长期的中美相持阶段,保守估计也将持续到2050年左右。如果我们在那时实现了党的十九大提出的战略目标,那么就能跨过相持阶段。两国的战略竞争关系或许会持续一百年,因为美国自身从崛起到成为世界霸主用了近一百年时间,英国霸权盛衰也是一百多年。一百年是世界大国的发展周期。 


“人类命运共同体”之道领先美国战略100年

中国怎么办?党的十九大报告提出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和建设新型大国关系。即使美国提出了《战略报告》,我们还是要坚持这两个目标。美国这个报告的核心就是美国利益高于一切,把“美国利益至上”作为所有的是非、价值判断标准。这是美国所有战略错误产生的根源。


“美国利益至上”,长期是对自身的损耗

一般认为大国竞争取决于实力。美国战略的目标和能力之间存在一个巨大的空白,这是美国能力面临的最大制约。从亚太扩展到“印太”,需把在中东、西欧、地中海的力量都调过来,那么美国还有全球战略吗?

美国要把中美之间所有经济纽带切断更是不可能。如果拒绝中国商品,美国的消费品平均价格要上涨10%,美国人的人均工资上涨就不止10%,就会通货膨胀。如果切断来自中国的投资,美国就会面临更大的资金短缺。特朗普企图靠减税把美国公司吸引回国,这些全球跨国公司就会变成本土公司了。资金的全球流动是有规律的,特朗普的减税政策可能奏效一时,但是改变不了大趋势。

美国要从“鼓励”中国转变为全面孤立中国,也是做不到的。所谓“鼓励”中国是要和平演变中国,是为了根本改变中国的制度,不然就孤立你。目前美国的盟国都在和中国搞好关系,法国总统、英国首相纷纷访华。菲律宾、韩国和日本、澳大利亚,都不想失去中国市场。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刘鹤在达沃斯论坛讲话,宣布中国要进行金融资本市场大开放,这就更具有吸引力。

美国的三张牌:美国利益至上、孤立中国、以经济为核心的安全战略,我们都有破解之道。美国战略现在变成政治挂帅,强调价值观、强调军事优势,这些都是巨大的实力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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