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尧:英国要在南海“刷存在感”?
2019年01月11日  |  来源:南方周末  |  阅读量:2717

作为一个衰落中的欧洲国家,英国好像和南海没什么关系。 

然而,据英国广播公司2018年12月31日报道,英国国防大臣加文·威廉姆森表示,英国可能在南海、加勒比海等地建新军事基地,真正发挥“全球作用”。《星期天电讯报》引述接近国防部的消息人士的话说,新海外基地可能在几年后设在靠近南海的新加坡或文莱。

威廉姆森的设想似乎并没有得到太多国内的肯定。英国媒体援引保守党议员安娜·苏布里的话说,威廉姆森所言“完全是无稽之谈”,英国留在欧盟并不妨碍英国的国防政策。另外一名工党议员克里斯·莱斯利则说,威廉姆森关于英国脱欧后建立更多海外军事基地的说法,显示了他对军事战略的无知。

不管争议如何巨大,英国国防大臣总归是提出了这个设想。为什么是南海?英国到底想干什么? 


 英国为何要介入南海?

冷战开始后,英国就不断进行战略收缩,从国际体系中的霸权国家沦落为一个典型的中等强国。但英国重塑大国地位的渴望,却一直没有消退,大国情怀始终指导着英国外交。基于这一目标,英国政府提出“全球不列颠”的概念,并将北美(主要是美国)、欧洲及周边地区、以及“印太”地区作为未来英国对外关系发展的三大核心方向。南海是沟通印度洋与太平洋的枢纽海域,在该地区建立军事基地无疑是为了配合这个宏大的战略目标——至于是否大而不当,历史很快就会给出答案。

随着“脱欧”公投效应的持续发酵,英国在欧洲政治舞台的存在感也在迅速下降。英国与欧盟的关系面临诸多不确定性,英国甚至面临在国际事务中被欧盟国家集体“拆台”的被动局面。为了降低冲击,英国选择了跟美国走,向“印太”看的政策——2017年以来,英国频繁使用“印太地区”的概念来取代“亚太地区”的表述。

在英国看来,“印太”地区在全球的地缘战略地位日趋重要,政治格局也愈发复杂。英国在该地区提前布局有利于争取战略主动权。英国历史上曾长期在印太地区拓殖,熟悉本地区风土人情,与地区国家的交往向来紧密,其政策的推行也容易得到相关国家配合。

实际上,英国介入南海已经得到美国的支持——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1月4日在头条发文,为英国国防大臣威廉姆森透露的上述计划敲边鼓,并暗示英国基地的可能地点为新加坡和文莱。

评论称,这一计划尤其会让美国“感到高兴”,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欧洲所副研究员曲兵对此发表评论认为,“这一方面是为了继续呼应美国,作为盟友,英国愿意帮助美国承担部分地区‘责任’;另一方面,海外军事存在的加强,可以回击外界关于英国脱欧后会逐渐退出国际舞台的说法。”未来可以确定,美英将进一步加强军事合作。

2018年7月3日,英国护卫舰“萨瑟兰号”擅闯南海地区,遭到中国海军多艘军舰跟踪查证。一旦英国在南海附件区域设立军事基地,就意味着英国将在该地区实现常态化军事存在,这无疑将会增加中英南海军事对峙的风险。

近年来南海颇为不平静:印度加强在南海的军事存在、美国海军的所谓“航行自由行动”等事件的发生,究其根源,是区域外国家出于一己私利考虑将南海局势复杂化。而英国在南海设立军事基地,将意味着本不平静的南海,将增加新的不稳定因素——在历史上,大英帝国从来都是将水搅浑的高手。 


在南海刷存在感 

从历史上看,从南中国海到波斯湾和红海,形成了一个弓形的广阔贸易地带。进口到中国的最重要的商品是芳香剂和药物,比如哈德拉毛的乳香和没药。当时,瓷器和丝绸是中国出口到东南亚、阿拉伯半岛等的主要产品,而中东的锦缎以及印度马拉巴尔海岸和科罗曼德尔海岸的棉纺织品,则是进口到中国的贵重产品。钢和剑从印度进口,而 以锡为主的诸种矿物则从东南亚进口。如今它依然发挥着同样的作用,也即促进海外贸易向更广、更深的全球化方向发展。

现在新加坡取代苏门答腊成为这个地区非常重要的货物转口港,为当地活跃的经济生活注入了新的力量。

这样一块富饶的海域,英国自然不会放过,很早就开始了对南海的观测。英国舰船对南海水文观测由来已久,远远早于其他国家。从1845年开始,该国就派遣舰船实地测量了从海上到中国所经航道的水深、潮流流向和流速,航行适宜度、通船能力、航行方位和岛屿、珊瑚礁和浅滩位置等航海要素,然后陆续编成《中国海航行指南》。

不可否认,在历史上,大英帝国的地缘战略非常精妙,与沙俄进行的大博弈,至今仍然是地缘政治史上的经典,然而与国力一起衰退的,恐怕还有英国的战略思维。就其介入南海问题而言,英国将会面临不少阻碍与困难。

拿破仑曾经说过,战争除了金钱,还是金钱。在和平时期的军事建设也是如此。

如今的英国经济可不太景气:2013年以来,法国在IMF的经济体排名中首次超过英国。英国的排名下滑,反映了自去年6月公投脱欧以来该国经济增长的大幅减速。自那以来,英镑大幅贬值,消费者支出放缓,物价飙升。2017年英国经济规模首次跌出全球前五。

即使“脱欧”进展顺利,英国经济增速2019年仍将继续放缓。工党议员卢克·珀拉德因此在社交媒体上质问威廉姆森:预算从哪里来?要削减哪些方面的预算来支持上述扩充?由此可见,资金问题将制约英国在南海的作为。

现今的英国皇家海军可不比当年——除了刚刚服役的还没有开始执勤的伊丽莎白女王号航空母舰外,6艘45型驱逐舰,以及13艘23型护卫舰构成了英国海军主力舰的整体。

而更要命的是,上述19艘主力舰一度只有一艘能够出动执行战备任务。远在万里之外的南海设立海外军事基地,英国皇家海军拿什么去驻守? 所以刷存在感是一方面,至于能否达到目的,恐怕是镜花水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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