芮明杰:新一轮世界产业竞争大势
2020年11月13日  |  来源:特地高校院所科技产业园区  |  阅读量:3930

细究起来,产业政策的实施效率与产业政策实施的配套措施密切相关。这提醒我们,未来还需在产业政策实施的配套措施上多下功夫。关键人才培育以及政策配套、知识产权的监管与保护、产业发展创新的服务配套等,都属于可以着力深化、完善的方面。

未来一定要对产业链治理权予以足够重视

疫情防控仍是当前十分重要的工作,但同时又不得不考虑尽量减少经济损失,稳定经济大局,推动产业转型升级,稳定社会发展,为2020全年经济增长奠定基础。

当前,全球新冠肺炎疫情导致的经济形势仍然复杂严峻,全球经济与产业发展不稳定性、不确定性较大,全球产业链供应链不稳定影响我国多年实施的“出口导向战略”。为此,中央提出加快形成以经济与产业国内大循环为主体、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

这一战略要把满足国内需求作为我国新一轮发展的出发点和落脚点,加快构建完整的内需体系,进一步扩大开放,大力推进科技创新及其他各方面创新,加快推进数字经济、智能制造、生命健康、新材料等战略性新兴产业的深化发展,形成更多新的增长点、增长极,着力打通产业链、供应链各个环节,扬长补短,实现更高质量发展。

总体来看,我国经济正在恢复,制造业首先恢复增长,带动服务业逐步复苏。从国家统计局发布的今年上半年中国经济数据中可以看到,受新冠肺炎疫情冲击,我国今年一季度经济被迫下行,GDP同比下降6.8%。二季度GDP增速实现由负转正,增长3.2%。可以认为,随着我国在很大程度上控制了疫情,2020年我国经济增长与产业发展恢复正常是可以期待的。

改革开放之后,我们加入了全球分工体系,几乎所有的企业(尤其是进出口企业)加入到了全球产业链当中。但产业链的治理权绝大部分掌握在欧美大型跨国公司手中,它们在产业链上拥有极高话语权,几乎可以任意选择供应商。

在此情势下,如果我国的公司被阻击在全球产业链和供应链之外,我们多年的积累会遭到严重打击。这也是一种提醒,提示我们未来一定要对产业链治理权的竞争予以足够重视。可以说,如果我们在产业链上没有治理权,就无法主动把握整个产业的发展。

为此,产业发展战略一方面要重新考虑产业链与供应链的治理权与安全问题;另一方面,要以国内需要为主要导向,以未来全球产业竞争力为考量,通过新基建推动对现行产业体系、产业链、供应链进行整理,扬长补短。这应当成为我国今年产业结构调整主要任务与目标。

 

具体到上海这样能级的城市,下一步,需要格外重视高端产业在整个产业价值链中的位置。只有高端产业所在的位置升级了,才可能进一步产生和发挥相关产业创新发展的引领功能。这里的“高端产业”大致可以分为三类——

从产业体系“根部”选择的高端产业。从产业体系的“根部”选择,其实就是从新基础产业中选择高端的产业。

新基础产业,即支持未来社会高质量发展、满足人们美好生活需要、支持传统产业转型升级和新型智能产业发展的现代基础产业。新基础产业可以从“硬、软、联”三个方面来说明,一是以5G通讯、新材料、新能源、新交通等为代表的所有产业发展的“硬基础”,二是以大数据、人工智能、IT软件等为代表的产业发展的“软基础”,三是以工业互联网、智能物联网、智慧电网等为代表的“互联性基础产业”。所有这些新基础产业已经成为决定全球未来社会与生活、经济与产业竞争力的基础。

从产业体系“头部”选择的高端产业。所谓产业体系的头部产业就是指最终产品产业。该产业包括两部分:一部分是最终消费品产业,如汽车、服装、食品、旅游、制表、珠宝、化妆品等,另一部分是最终生产品产业,主要指供最终生产使用的各类生产设备、现代生活设备、工作母机、工业软件、办公设施等。

从产业体系“腰部”选择的高端产业。所谓“腰部”产业,就是生产中间产品的产业,简单地说,就是生产零部件的产业。

零部件有时技术含量非常高,可以成为产业价值链上的关键环节。其附加价值也很高,其技术有时甚至会成为“卡脖子技术”。仔细分析的话,可以发现,许多高端芯片的零部件都是我们产业价值链的关键约束,如数码照相机产业中的高端光学部件、机器人产业中的伺服电机、大飞机产业中的飞机引擎等。

这三个方面的选择,最终是否能够实现产业高端化并发挥出引领相关产业创新发展的功能,关键还是要看这些产业中能否成长出一个或若干个世界级科技创新型企业、具有国际竞争力的领军企业。若能如此,相关产业就有了引领产业创新发展的载体。 

(芮明杰,复旦大学管理学院产业经济学系系主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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