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南枝:靠战争维系的霸权是动荡源头
2021年11月18日  |  来源:环球时报  |  阅读量:1664

《纽约时报》不久前刊发的调查性报道揭开了美军一直在试图掩盖的一场空袭——巴格兹镇空袭。这场可能造成70多名平民死亡的空袭,是美军在同极端组织“伊斯兰国”(IS)的战争中造成平民伤亡最大的行动之一。由于后续舆论不断发酵,美国军方终于在15日首次承认轰炸平民确有其事。尽管如此,五角大楼发言人还在为美国的军事行动辩护,宣称“世界上没有哪支军队像我们这样努力避免平民伤亡”。

为什么美国政治军事精英不愿停下战争脚步?事实上,美国的建国史和全球扩张史是由对内对外发动的各类战争史所写就的,战争长期以来塑造着美国政治和美国社会,也将美国这个国家锁定在一个“永久战争的自我延续体系”之中。

第二次世界大战为美国提供了历史契机,实现了其赢得世界资本主义主导地位的国家战略目标。此后,美国为了维护其全球霸权地位,不惜采用任何手段。而战争是其中的核心手段。由此,美国是当今世界动荡的重要源头。

首先,战争利益集团绑架美国国家政策。美国常年发动战争不仅让自己耗费大量资源与人力,也形成了一条利益庞大的军政商结合的产业链,也就是所谓的“军工复合体”。美国是世界上最大的武器生产国,大量依赖国防合同生存的公司企业将其业务分散在多个州,在这些州培养支持他们的议员;军火商们与两百多万军人、两千多万军人家属或军烈属共同构成强大的“战争压力集团”;在钞票和选票双重刺激下,两党国会议员从不同角度为这些军火商们发声,日益高企的军费开支法案往往能够得到国会批准;源源不断被制造出来的武器必然产生过剩,战争不仅能够促进武器外销,还能够拉动美国国内的经济和就业,意味着更多政客游说推动军火产业和鹰派外交……

以阿富汗战争为例,阿富汗战场是美国新型作战武器的试验场,美军几乎赢得了阿富汗战场的每场战斗,但是输了整个战争。今年9月,美国布朗大学下属的沃森国际与公共事务研究所发布阿富汗战争开支报告——《战争的利润:“9·11”后五角大楼开支激增的企业受益者》。该报告称,自2001年美国发动“全球反恐战争”以来,五角大楼的支出总额已超过14万亿美元,其中1/3至1/2被军事承包商所赚取。这些巨额利润推动战争利益集团从根本上绑架美国国家政策,如果没有战争,军工复合体会成为美国财政的巨大负担。因此,美国不断制造战端,陷入不断“好战”或几乎不可能“不战”的循环中。

其次,美国维系霸权地位依赖对外战争。从最初对北美印第安人实施的上千次战斗,到以奉行孤立主义为名在美洲大陆大举进行领土扩张;从美西战争开启世界军事大国面目,到第一次世界大战末期开始参与重大国际事务;从冷战期间与苏联进行全球争霸和实施全球扩张,到冷战结束后至今大搞干预主义及发动一系列战争以维护其全球霸权;从以军事行动为主体的热战,到综合热战、舆论战、金融战、网络战、科技战等各种形态的“战争”。

战争曾经铺平了美国成为全球霸主之路,但也正在实质性损耗美国国力。例如,20年的阿富汗战争不仅构成了一个充满讽刺的“从塔利班到塔利班”的轮回,更见证了美国从21世纪初的国力如日中天,到逐步滑向今天的危机四伏:内部高度撕裂、冲突对立,于是试图通过塑造外部敌人和发动对外战争来弥合内部矛盾和转嫁内部危机;对外滥用威慑和四面树敌,根据维护其全球霸权的需要不断发动战争,令美国国际形象日渐跌落。

第三,“好战”霸权威胁世界和平。无论是发动科索沃战争、伊拉克战争、阿富汗战争、叙利亚战争等破坏他国人权、制造大量人道主义灾难,还是美英澳组建“奥库斯”安全同盟为澳建造核潜艇,都说明,为维持以美国利益为核心的国际秩序,今天的美国正在将利己主义、单边主义、霸权主义推行到极致,却又深陷全球战略、安全政策和经济利益等的多重矛盾之中。

在上述多重矛盾之下,美国的“好战性”进一步恶化。一方面,如2001年加州众议员芭芭拉·李在投出她的反对票时所预言的,美国将自己陷入“既没有退出策略、也没有明确目标的无限战争”;另一方面,为缓解其国内外矛盾和维持其霸权地位,美国不惜以“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来“塑造”敌人、强行以战争手段征服对方,已经构成对全球和平与发展的重大威胁。

“与天下同利者,天下持之;擅天下之利者,天下谋之。”美国用武力维护其全球霸权的执念在世界多国制造了大量杀戮和仇恨,也损害了美国的公信力和领导力。正如参加过阿富汗战争的美国老兵蒂莫西·工藤所担忧的:“那些跟着我们一起巡逻并在我们援建的学校里上学的(阿富汗)孩子们怎么办?他们长大后会变成塔利班吗?或是像我们的孩子那样,在长大后又重返战场?”

(作者是中国社会科学院美国研究所研究员。文章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不代表本平台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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